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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安全

王宏广:疫后世界格局变化与粮食安全

2020年11月25日 浏览量: 评论() 来源: 新三农 作者:

新冠肺炎疫情使全球实体经济停摆,引发世界由“战后”格局转变为“疫后”格局,世界政治、经济、科技、文化、军事乃至中美竞争格局等六大格局都将发生历史性变化。

一、政治格局:多元化新格局加速形成

防御新冠肺炎疫情是对各国保障生物安全能力的一次检验,是国家体制与治理能力的比拼,是综合国力的角逐,也是防御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演练。重大疫情面前,谁在“裸奔”一目了然,世界政治格局出现五大变化。

第一,霸权行为导致美国政治影响力明显下降。美国防疫政策多变,生生把一副世界顶尖生物技术、一流医疗资源的“好牌”打烂,疯狂“甩锅”,丧失大国形象。“美国优先”政策更是彻底撕下民主、自由的“遮羞布”,美国国际影响力明显下降。曾准确预测柏林墙倒塌、苏联解体的“和平之父”约翰·加尔通(Johan Galtung)明确提出:“美帝国将在2020年崩溃。”盖洛普(Gallup)最新全球领导力调查显示:“61%的欧洲人对特朗普政府感到失望。”

第二,中国成功抗疫再次彰显制度优势。按美元计算,过去41年,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是美国的10.5倍;过去70年,中国GDP增长速度是美国的8.9倍。然而,西方人仍不承认中国的体制优势。防御新冠肺炎疫情,中国再次彰显体制优势,“中国崩溃论”一次次崩溃。2018年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等多份文件明确提出“中国会颠覆美国发展理念”,表明美国已经承认了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影响力、生命力。

第三,北约国家出现明显分歧。美国从德国撤军,施压德国中断与俄罗斯天然气合作、停止与中国华为合作,干预德国国家主权,德国表现出多年未有的强硬。英国在美国逼迫下打压华为也出现政策摇摆,已经不再像过去一样无条件跟随美国。

第四,多元化政治格局正在形成。许多国家面临在中美之间“选边站”的尴尬局面,一些国家可能“非东非西”,多元化的政治格局正在形成。

第五,“七个相互”是多元化格局的发展方向。新冠肺炎疫情的蔓延正在改变世界格局,尽管霸权主义极端猖獗,但它终究不代表人类文明的方向,不会得到世界爱好和平国家、正直善良民众的广泛支持。和平与发展仍是当今世界主题,逆全球化、去全球化、反全球化是短暂的。政治上相互尊重、经济上相互协作、科技上相互合作、文化上相互交流、外交上相互礼让、军事上相互沟通、管理上相互借鉴,“七个相互”仍然代表人类文明新方向,促进了世界新格局的形成。

二、经济格局:正在迎来百年未有巨变

新冠肺炎疫情对世界经济的冲击已经超过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会不会出现1929年经济大萧条的局面还有待观察。“疫后”世界经济出现七个新趋势。

第一,全球化按下暂停键,但即将进入全球化4.0阶段。新冠肺炎疫情、美国政治家造成的“次生灾害”使经济全球化按下暂停键,短期内甚至出现倒退。但去全球化不会长久,世界贸易格局、经济格局面临重构,全球化即将进入4.0阶段。

第二,世界经济萧条已成定局。世界经济将遭遇超过2008年金融危机的巨大损失,萧条已成定局,会不会出现1929年金融危机的大萧条,取决于下半年疫情控制程度与美国“次生灾害”的危害程度。

第三,中国GDP超越美国的时间可能提前。世界多个经济机构及多国智库预测,2020年,美国GDP将下降6%左右,中国GDP将增长2%左右,中国成为第一大经济体的时间可能提前。我们测算,我国GDP占美国GDP的比重可能由2019年的67%上升到2020年的75%,一年之间缩小8个百分点。

第四,数字经济方兴未艾,生物经济迅速崛起。以大健康产业为重点的生物经济正在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疫情已经使许多国家政府与企业大幅度加大对生物经济的投入。

第五,“新自由主义死亡”,政府与市场“两只手”并用成大趋势。自2008年以来,一些学者认为“新自由主义走向地狱”;自中美贸易摩擦以来,美国不断动员盟国打压华为,干预企业经营活动,破坏市场秩序,许多学者都认为“新自由主义已经死亡”。我们在2020年7月出版的《差距经济学》中总结了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根本原因,即政府作用、市场机制“两手抓”,均衡发展、差异化发展“两腿走”,非常符合中国国情,成效明显。

第六,宽松政策拉升导致金融危机风险。G20(二十国集团)国家提出10万亿美元人类罕见的刺激计划,多国投入大量资金恢复经济,但生产经营活动疲软乏力,许多专家认为新的金融危机正在孕育之中。

第七,世界经济大战在所难免。2018年,中美两国GDP占世界经济总量的40%,股市交易量占全球的54%,贸易额占全球的23%,美元与人民币占世界货币流通量的74 %。中美贸易摩擦的实质是“世界经济大战”,世界经济大战难以避免。经济增长遭遇新冠肺炎疫情和美国人为“次生灾害”,经济萧条只是程度大小、时间长短的问题。

三、科技格局:新科技革命将提前到来

新冠肺炎疫情使各国政府与科学家认识到生命安全、生物安全的重要性,大量风险资金投入生物技术,世界科技格局出现四个新动向。

第一,信息化后半程中美竞争接近分水岭。美国一直是信息科技革命的引领者,面临日本、欧洲的挑战,当前面临我国在5G(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人工智能等技术的有力挑战。美国成功地遏制了日本、欧洲信息产业的发展,华为等通信企业能否顶住美国的疯狂打压,走出一条自主创新的道路,已经成为未来谁将引领信息化后半程的分水岭。

第二,生物技术引领的新科技革命将提前来临。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全球经济瘫痪,“生物武器的破坏力将超过核武器”,因此没有保障生物安全的能力,就没有国家安全。“疫后”的生物技术将像“战后”核技术一样,成为国际科技竞争的焦点。世界各国必将加速发展生物技术,保障生物安全,生命科学引领的新科技革命、生物经济引领的第四次产业革命将提前来临。

第三,美国仍可能是下次科技革命的引领者。越来越多的国家政府与科学家认为,信息科技革命之后,生物技术将引领新科技革命。美国生物与医药领域用了政府科研经费的50%,写了60%的论文,申请了37%的发明专利,基因组、蛋白组、脂类组、代谢组、细胞工程等领域的“根技术”(也称源头技术)90%以上都在美国,美国仍可能是生物科技革命的引领者,我国可能再次与新科技革命失之交臂。

第四,中美科技脱钩可能演变成“科技战”。美国通过打压高科技产业遏制我国崛起的战略十分清晰。美国无底线打压我国科技发展,中美科技脱钩只是程度大小、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国创新能力潜在“无根而衰”的风险。美国是当今世界科学中心,信息、生物等高科技领域90%以上的“根技术”都来自美国,中美科技脱钩可能导致我国创新能力短期下降。

四、文化格局:交流、多元、包容、融合成大趋势

世界文化格局呈现交流、多元、包容、融合四大趋势。网络化架起了世界“九大文化”交流之桥,相互交流、相互理解、相互包容已成大趋势;经济互补让各国人民“难舍难分”,新冠肺炎疫情让世界人民同舟共济,文化多元、融合相得益彰。美国的“双赢”意为美国赢两次,中国的“双赢”意为互利。一国“优先”的文化难以得到广泛认同,多元、包容才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髓。

五、军事格局:核主导可能变为生物主导

“疫后”世界军事格局出现五大悄然变化。

第一,美国退出中导条约,军事“冷战”重起。美国退出中导条约、成立空间军、发展太空武器,世界第一军事大国不断强化军事实力,加之特朗普政府政策与行为变化无常,已引起世界许多国家的高度恐慌,一些专家甚至认为通向地狱的大门已经打开。

第二,智能化使无人机成为“战士”。许多国家都在加速发展人工智能与机器人技术,无接触战争将成为新的战争方式。

第三,“生物战”风险陡然上升。生物技术将像“二战”后的核技术一样,成为未来军事技术发展的重点,生物武器可能成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主导性、决定性因素。

第四,世界军事实力标志可能由“核优势”转变为“生物优势”。核武器会毁灭地球,无人敢用,而生物武器成本低、定向杀伤能力更强。美国2018年发布的《国家生物防御战略》明确提出“生物威胁是美国面临的最为严重的威胁”,并认为生物威胁具有持久性、多样性、无边界性等特点。

第五,美国“生物优势”远远超过核优势。美国近20年来投入的生物安全的研发经费超过1855亿美元,计划合成1000种自然界没有的生物分子。美国本土有近1500个P3级生物安全实验室,海外有200多个生物实验室,其在生物技术方面的优势远远超过核优势,我们切勿因为美国防御新冠肺炎疫情失败而认为美国生物技术不强。

六、中美竞争格局:不容忍超越与不放弃发展

我们课题组在2018年出版的《填平第二经济大国陷阱:中美经济差距与趋势》一书中就预测美国要加大对我国的遏制力度,将制造“第二经济大国陷阱”。我国要成为百年来第一个不衰退的第二经济大国,必然“三管齐下保经济”“全民动员反遏制”。中美竞争格局出现以下七大变化。

第一,中美竞争的真相是美国制造“第二经济大国陷阱”。自美国1890年成为第一经济大国以来,世界第二经济大国无一例外全部衰退,并失去第二大国地位——英、德、法、苏、日相继衰退。我国于2010年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美国加大遏制我国是其保持霸权地位的战略延续,既要钱,更要“命”。

第二,中美竞争的走向是“美国不容忍超越、中国不放弃发展”。中美关系“回不到从前”“难稳住当前”,美国破坏国际准则、关闭我驻休斯敦领馆就是一个例证。在中国经济“失位”(失去第二经济大国地位)之前,美国不会放弃遏制中国,中美竞争是长期、复杂、反复的过程。

第三,美国遏制我国的12种非常规战只用了一半。根据美国遏制苏联、日本、德国的做法,我们研究认为,美国遏制我国可能通过12种非常规战,目前刚刚用了一半——制度战、体制战、贸易战、科技战、货币战、人才战已经不同程度地开始,网络战、粮食战、石油战、生物战、空间战和局部军事战争等6种非常规战随时可能爆发。

第四,中美综合国力差距明显,我国短期内不会超越美国。我们用40项指标对中美综合国力进行比较研究发现,美国68%的指标领先,我国32%的指标领先,我国领先的指标仍然是数量指标。中美综合国力差距相当明显,一些差距短期内难以弥补。“中国威胁论”“中国超越论”都缺乏科学依据,“中国发展论”才是硬道理。

第五,我国经济总量将超越美国,但人均GDP很难超越美国。2019年,中国一产、二产、三产的增加值分别是美国的6倍、1.5倍和0.45倍,中国14亿人口的服务业增加值还不到美国3亿人口的一半。我国只要依靠人口优势把第三产业搞上去,GDP就能超过美国,但短期内人均GDP不可能超越美国。我国达到并保持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必须“三管齐下”——依靠三产成为第一,发展高科技产业巩固第一,建设科技强国永保第一。

第六,中美科技创新“数量指标接近,质量指标差距明显”。在科技创新14个指标中,我国在研发人员、论文、发明专利、高科技产品出口等6个数量指标方面领先美国,而美国在创新指数、顶尖人才数量、研发投入、世界100强大学、世界500强品牌等8个指标方面领先我国。若中美科技脱钩,那么我国将面临缺乏高端仪器、创新方法、顶尖人才的局面,短期内我国创新能力可能明显下降。美国是当前信息科技革命的引领者,也可能是未来生物技术革命的引领者。当前,华人科学家已经走在生命科学研究的前列,因此,只要引进华人科学家及外籍顶尖人才,我国仍然有机会共同引领新科技革命。

第七,教育质量与顶尖人才的差距是中美最大、最难缩小的差距。我们课题组用世界100强大学、顶尖人才数量、教育支出、留学人员数量、高等学校升学率5项指标比较中美教育:美国顶尖科学家数量是我国的4.3倍,美国人均教育经费是我国的8倍,顶尖人才数量是中美之间最大的差距,人才“赤字”是中美之间最大的赤字。

总之,美国综合国力强、中国发展潜力大,美国拥有世界一流技术、中国拥有世界最大市场。技术与市场结合才能创造生产力,中美和则创造人类辉煌,斗则导致人类灾难。中国政府多次表明,不输出制度,不做老大,而美国政客非要“制造第二经济大国陷阱”,生生把一副“好牌”打烂。事实多次证明,“中国崩溃论”者崩溃,“中国威胁论”者整天威胁别人,“中国发展论”必将持续发展。中国能够取得抗美援朝的胜利,也必将取得“填平第二经济大国陷阱”的胜利,必将成为130年来第一个不衰退的第二经济大国。

七、粮食安全:面临50多年来最严重危机

自2020年3月下旬以来,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许多粮食出口国纷纷出台限制、禁止粮食出口政策,引发全球粮食供应链断裂。越南、泰国、哈萨克斯坦、柬埔寨、塞尔维亚、印度、俄罗斯、乌克兰、巴西、阿根廷等国纷纷宣布禁止粮食出口,或限制、监视粮食和油料出口,国际粮食供应链面临断裂。印度学者预测蝗灾较重的地区粮食将减产30% ~ 50%。2020年3月31日, 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发出严重警告:疫情可能引发粮食危机。

2020年7月13日,联合国粮农组织联合国际农业发展基金、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世界粮食计划署以及世界卫生组织发布的《2020年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显示:2019年全球有近6.9亿人处于饥饿状态,比2018年增加了1000万人,占世界总人口的8.9%;新冠肺炎疫情可能会导致食物缺乏人数在2020年新增8300万,达1.3亿;世界饥饿人口数量到2030年将超过8.4亿,占全球总人口的9.8%;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中提到的零饥饿的目标将难以实现。

世界第一农业出口大国——美国仍有“11%的家庭粮食不安全”。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大约11%的家庭处于“粮食不安全”状态;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约一半受访者认为疫情影响了食品安全。美国是世界上最发达的经济强国、农产品第一出口大国,仍然有11%的家庭粮食不安全,让许多专家感到意外。

世界第一农业大国——中国20年来再次强调“保粮食安全”。2020年4月17日,中央政治局明确指出“保粮食能源安全”。这是自从1998年中央提出农业进入新阶段、农业数量问题基本解决22年来,中央再次强调粮食安全问题。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看望参加全国政协十三届三次会议的经济界委员时强调:“对我们这样一个有着14亿人口的大国来说,农业基础地位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和削弱,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在任何时候都是真理。”

(来源:文章摘自《中国粮食安全——战略与对策》(中信出版社)

作者:王宏广(北京大学中国战略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清华大学国际生物经济中心主任、教授,中国农业大学中国粮食安全研究中心主任,曾任科技部农村与社会发展司副司长、中国生物技术发展中心主任))